一路茶花为谁栽

一路茶花为谁栽

司应散文2026-05-22 23:08:06
几年之前,无意逢知一片茶园。它坐落在一处寂静的空谷,轻易不得见。倒不是故弄桃花源记的不复得路。只是若无人引见,即便从它的身边走上几十米,你是不容易分花拂柳一眼瞥见它的云踪的。远离城市的嘈杂,几十里的山
几年之前,无意逢知一片茶园。
它坐落在一处寂静的空谷,轻易不得见。倒不是故弄桃花源记的不复得路。只是若无人引见,即便从它的身边走上几十米,你是不容易分花拂柳一眼瞥见它的云踪的。远离城市的嘈杂,几十里的山路蜿蜒而来,左手是一处清浅的池塘,傍着绿意沁怀的青山,很容易放慢你紧行的脚步。因为那是只属于乡村多年前的记忆,如今的池塘多呈墨绿,水葫芦蔓延着纵深,塑料垃圾四散飘浮,哪有一丝的清幽可言;右手是高过人身的灌木乔树,密密匝匝的阻隔着视线。人字形的路,一线牵引着你进入休憩的山庄,一线引领着你步向高处的胜景。而茶园,在这儿,往往被一面之缘的人忽视。路口很小,紧容人身。杂树掩映,在两道竹篱的搀扶下,趔趄着斜下一个小山坡,才豁然洞见。
豁然洞见的那一刻,你只能叹为止步。展眼相望,如一片神仙逍遥府邸,自露倾城。四围山境绵延,倒似只为了这一片茶园而腾挪出一方有着折皱的平地。粗壮的高如香椿,娇小的有如盆景,每一棵茶树都象一位婷婷的玉女,各有姿容。
也许是第一次,未能见到刹那芳华,自此之后的每个春季,我总是恋恋那满园的茶花,一路为谁而开。
对于今年的春天,我笃信我的虔诚,一怀抱的温暖都是因她而来,象是等候一个未曾约定的相会,在柳芽即将萌发的饱满中,心如鹿撞的焦灼等待旧雨重逢时,夜雨剪春韭的那片刻喜悦。
若是能信马由缰,我宁愿骑着单车,让女儿趴在我的后背,鸟语一般的在我身边盘旋。心向往之的美景,到达的路程不可太过于胁下生风,细慢品咂,一步一程,仿佛才不致于亵渎良辰美景。象三月放飞的风筝,宁可让手中的线越拉越长,才能和鸟翼一样飞翔。
三月,来得正是时候。还是金庸先生里曼陀山庄描绘得好:一望若火齐云锦,烁日蒸霞。除此,我只是恐慌我们的到来莽撞了这场如火如荼的花事。
只好静静的坐在最绚烂的一棵花树下。
今天,这里不复昨日的清幽。在这片已成为国家森林公园的地方,机器的嘈杂声已暄嚣多日,纵横的小径被人为的鹅卵石取代,大片的茶园被推土机贻害,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建筑群矗立在这片被我当作神秘的茶园里。
只是,今天,坐在花树下,我只为花事而来。
树上花团锦簇,如碗口大小,俯下身闻了闻,除了木本清香,并没有什么奇香,半路上看见放蜂的老农,蜜蜂却没有成群结队的涌来。近日连密的雨,泥土酥软的得没有一丝的硬度,正好悄无声息的双手接下树上的落红。身边是一片落英缤纷,更多的却是整朵整朵完整无缺的茶花从空中飞坠,砸得我心疼。
菊花宁死抱香枝头,樱花花谢如雨,更多的花如片片飞红,我却第一次见到这样斩钉截铁的谢幕,开过足矣,虽万千人吾往矣,视死如归,绝不贪慕,毫不依恋,可算得上是花中木兰了。清代李笠翁(又名李渔,兰溪人):“具松柏之骨,挟桃李之姿,历春夏秋冬如一日,殆草木而神仙乎?”梅有林靖和,菊有陶渊明,而茶有李渔,何叹花中无知音?
我们是没有金庸先生里曼陀山庄里的主人那样好的福气的,以花博名,一生与花为伴,哪怕生疏于花的习性,也懵然不知那些绝世名品,却将一世情爱,倾心馈赠。
离开的时候,我忍不住的想带走一些留恋。折枝取花时,女儿告诉我,如果你确实想带走它,我帮你在地上捡拾几朵刚被风吹落的茶花,既爱护了茶花,也偿了爱花的心愿,岂不两全其美?
孩子的心是如此的澄净,或许只有孩子,才配和茶花拈花一笑。我们能告诉孩子的,只是茶花又叫玉茗、曼陀罗的别称,还有一些想永远坐在花树下的不可实现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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