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盏灯和七盏灯
一个诗人应该怎样站在黄昏的楼梯上,看待自己和人民?应该以怎样的心灵融入祖国广阔的地图,发出真情的歌哭?当我写诗五年的时候,我感恩诗歌,因为它推动了我的生活。在我的写作发生以前,我没有自己的黄昏,我所过
一个诗人应该怎样站在黄昏的楼梯上,看待自己和人民?应该以怎样的心灵融入祖国广阔的地图,发出真情的歌哭?当我写诗五年的时候,我感恩诗歌,因为它推动了我的生活。
在我的写作发生以前,我没有自己的黄昏,我所过的是公众的黄昏。公众的黄昏线条十分模糊,没有特别的颜色和孤独,它仅仅是时间分发给我们生存者的背景而已。也就是说,黄昏只是一块大幕,它合上就意味着你得点燃灯盏了,点燃灯盏吃人类的晚饭,然后熄灭灯盏。
2004年春天,我写下第一首诗歌《一朵花,拼命敲响春天的钟》。那个春天的黄昏,我在网络里聊天,突然就有了空虚之感寂寞之感,含着眼泪敲下一首稚嫩而忧伤的诗。从那以后,我开始谛听时光流逝的声音,捕捉生活的色彩,完成个我表达的需要。
每个人的生活都需要一些寄托。下棋的人从棋局中参悟人生,歌唱的人从音符中倾吐人生,写诗的人从文字中积累人生。我在诗歌的天地里,一步一步,弱小地走来,走到今天,仍然算不得是强大的写者,但精神的疆域越来越宽广了。生活平凡简陋,精神开始飞翔。
有一位友人是某刊物编辑,他对我说:“你目前的诗歌只点亮了三盏灯,但已经比较耀眼了,如果你能把自己真正打开,点亮六盏灯七盏灯,那就是好境界了。切忌把十盏灯都点亮,那就太满,损耗太大。”
闻听此话,我有很大的触动和收获。第一,我只是匍匐在大地上写诗,很诚恳地在写,在文字里,更多的表达“我”的欢愉与痛苦,瞬间的思考或迷惑,诗歌这个美好的故乡,还没有彻底向我敞开怀抱,我还没能把握其十之六七神秘辗转的美,还处于一个低阶段。第二,诗歌的美,是空旷的美,是无限的不可挖掘穷尽的美,如果一个诗者说他得到了十分之十的金矿,那就说明他的艺术到尽头了。所以不必追求最高境界,永远都要攀登在更高境界的路途上。
还有一位诗界老师对我说:“你不要刻意改变自己去适应刊物,要让刊物适应你。”我把这句话揣摩了好久,我觉得应该传达的是这样一层意思:不为功利而写,张扬文字的个性,凸显自己,才有可能被认可。
写作中,当我产生内部冲突的时候,我会向外界发出“求救”信息。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的文字没有干预现实生活的力量,没有重大的主题或表达,想重新寻找起点。我给一个老师发信息:“我想彻底推翻自己,实现诗歌的自我暴动。”很快就得到回信:“没有定性。显然自由地写是你的特点。”于是我不再想把自己捆绑到哪一条诗歌的路子上,而是尽力在自己的路子上深入地走下去。
我所理解的诗歌与生活的方向相反。在生活里,遇见河流,我们总想顺流而下。在诗歌里,遇见河流,我们要逆流而上去欣赏去寻找它的美。要写出关键的那一行不容易啊,千百年来,河流都在流向它的家乡,千百年来的河流被更多的人遗忘。人们记住了关于它的几行?
诗歌不能救济一只猫,不能唤醒一朵花,但没有诗歌,我会更平庸,更妥协。诗歌用隐形的力量支撑着我倾斜的生活。我的平衡感,小幸福,与诗歌有关。我是个与诗歌有关系的人,这念头常常叫我高兴和骄傲。
此刻是黄昏,关中平原的暮色正要逐渐把人民淹没在人间。我站在诗歌的楼梯上眺望,无数条河流,无数个乡亲,无数盏灯——无数种亲密的联系,都在暮色里缓缓建立起来。人间在黄昏显得特别亲切,博大,人间生活充满了意味,人民幸福,众生安宁,这是我想要在一首诗歌里表达和祝愿的。
黄昏的道德经融入了暮天。黄昏需要我点燃自己的灯盏。慢慢来吧,慢慢点燃更多的灯盏,慢慢融入祖国的灯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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