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依

皈依

法道散文2026-11-14 16:12:46
很久以来我都觉得成长是个暗藏隐痛的词汇,像是深夜的海上航行,在缭绕的海雾中渐渐不知去向,没有任何供以选择的余地,每走一步其间都暗藏玄机,稍稍不慎便坠入无底深渊从此暗无天日。又想着,当初随同我们一起上路
很久以来我都觉得成长是个暗藏隐痛的词汇,像是深夜的海上航行,在缭绕的海雾中渐渐不知去向,没有任何供以选择的余地,每走一步其间都暗藏玄机,稍稍不慎便坠入无底深渊从此暗无天日。又想着,当初随同我们一起上路的人,在潮起潮落间莫不是挥手作了别,朝着各自苛求安全的地方行进,自此成了天各一方的路人,偶在浩瀚的星月下做了祷告,却不记得昔日如影相随的故人,身旁是幽深的夜色,心间是无端落了空的念想却充斥了更多的孤独。有时候我也会讨厌起黑夜来,它总会在过于安静的时候扰乱人的思绪,牵引着一些仅有且琐碎的记忆接而一发不可收拾的叫人怀念起往事来,那种时候人心将会是最脆弱的,燃不起任何生机,只充斥了因为往事落空而忽然袭来的前所未有过的寂寞。
后来喜欢上冬日的一场大雪,因为它可以宽广到埋葬所有时间企及不到的地方,几乎是漫山遍野的白,略显得刺眼却始终不觉得突兀,草木均被覆盖成了一色的形状,被凝固的心房仿佛可以留得住所有因为光阴而老去的故事,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眼里是融不尽的盈盈水色。那时候,雪中偶然留下的深刻脚印倒是成了一段抹不去的岁月印记,站在那里,转身便能看得到过去,不似往日那般只见到太阳光线投射下的寂寞影子,常年尾随自己却总让人因为习惯而容易遗忘,可这雪下的黑色脚印,倒像没有尽头的两条单行线,朝着天际边上的地平线无限蔓延,每每那种时候便觉得,人这一生似乎注定是孤单的,因为任何一种陪伴都无法达成它的诺言,太多路需要一个人去走,即便是开始结伴而行的密友,走着走着终有一日也不知被丢弃在哪个路口,无奈与痛苦过后终究还是得从孤零零的恐惧中慢慢走出失望强迫自己坚强起来继而又再度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完属于自己不同的人生,从此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因为害怕伤害,害怕背叛而不得不伪装自己,排斥旁人任何有企图与无企图的靠近,后来才发现,这些年原来我们一直都是一个人。
我很久不再去幻想一件事,大概是过了有梦的年纪,这才发现理想的虚妄与生活赤裸裸的现实,希望似乎总会被镀上阴郁的色彩,失了原本该有的激情,我时常喜欢观望那群如同机械般穿梭在城市中的人们,他们似乎被灌入了高楼大厦间混凝土的厚重感,神情冷漠而尖锐,庞大的气场被笼络在周围让人不敢靠近,可无论是冷漠还是疏离,这些人的心灵总归是被这无情的世态腐蚀过的,最终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笑容,就连一个寻常的动作都会因为过于老练而显得虚伪。可回头想想,又觉得无限悲悯,因为这世上并非人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决定自己如何去活着,更多的是因为被逼迫到走投无路只能试图绝处逢生,所以我总会记起自己笔下写过一个叫朝衡的女孩,她曾在阔别多年后告诉好友辛禾自己的遭遇,似乎只用几句简短的话语便概括了自己一生,她说:“我一直努力的想要过好这一生,我以为终有一日我可以站起来骄傲的笑给别人看,可那几年一路跌跌撞撞发现自己活的还不如一条狗;等我可以肆无忌惮的笑给别人看的时候,我却又发现自己没有灵魂,只是具行尸走肉般的空壳。”我想朝衡的经历并非是她一个人的悲哀,而是聚集了千千万万人将生活过的面目全非却又无力挽回的痛苦,所以最后我们终于不敢轻易的再去朝这个世界袒露自己的笑容。
而事实上,我又觉得任何心灵都该被放生,从而获得解脱,人们总会在年迈的时候怀想自己这一生踏过的千山万水,走过的陌路穷途,或恨或痛都断然是不重要了,因为初来这世间我们不曾带来任何事物,离开时也不必留下任何牵挂,那该是自知使命结束后的坦然与平静,与我们邂逅过的所有人与事不过是一缕命定的福光,来时无需迎接,去时亦无需相送。所以归根究底,此生无论庸碌还是不朽,我们都不必在为自己的遗憾而去懊恼了,因为世无回头路,这漫长一生足够我们看腻世间百态,不必在牵挂,用隐世才女白落梅的一句话来说便是:“此生若好此生足矣,此生不好,那么无须来生。”所以,既然我们的躯体终归掩于漫漫尘土,那么灵魂亦会求得该有的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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