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饼

砍饼

丹歌散文2026-11-23 17:44:20
现在的你可能对仙桃的油榨湾,谢场的榨湾这些按行业所起的地名并不陌生。这些地名共有的特点就是旧时这里曾建有榨油坊,后又叫油厂。而今,原始古朴的榨油坊和极具特色的榨油工艺已不再现,几百米外,再也闻不到诱人
现在的你可能对仙桃的油榨湾,谢场的榨湾这些按行业所起的地名并不陌生。这些地名共有的特点就是旧时这里曾建有榨油坊,后又叫油厂。而今,原始古朴的榨油坊和极具特色的榨油工艺已不再现,几百米外,再也闻不到诱人的油香。榨油,作为一种渐渐远去的民间传统工艺中一笔宝贵财富,昔日乡村的一道亮丽的风景。让我们走进它们,了解它们,你会为它们蕴涵的超凡技艺而赞叹,被它们散发的无限魅力所折服——
秋冬是榨油坊最盼望的季节,芝麻成熟了,棉籽轧出来了。冷清的榨油坊开始喧闹起来。榨油匠穿着短裤,站在撞杆两边,舞起大锤,在师傅的命令下,“嘿哟!嘿哟”的号子声响起,榨油匠不住地拉着杠绳,不住地塞木头块,。当豆大的汗珠从他们脊梁上纷纷滚落之时,金黄色的油从榨油机中汨汨地流出,“叭嗒,叭嗒”滴入长长的油槽,流到一口深埋的油缸里。夏季收获的油菜籽榨出来的油叫菜油(也叫清油);芝麻榨出来的油叫麻油;棉籽榨出来的油叫棉油了……
把榨油的原料碾碎过后,在大土灶台上支起一口大锅,把碎过的原料放在甑里蒸熟后,榨油匠端起迅速地倒进圆形的铁箍里,用干净的稻草包起来,打着赤脚,在上面来回地踩,一块一块地踩。踩结实后,一层一层的往榨油机上面摞,摞到榨油机上有二,三十块时,就开始榨油了。这些榨完油脂的原料就是饼。榨出菜油的叫菜饼;榨出麻油的叫麻饼;榨出棉油的叫棉饼。我地很少用黄豆来榨豆油。
我的家乡,芝麻,黄豆,菜籽收获得较少,种棉花多,食用油主要以棉油为主。“女人盼月子,男人望榨油”。物质匮乏时期,是人们对油水滋润的渴望。生产队按工分,按人口分油,分粮,困难的家庭有时连咣锅的油都没有。“油盐吃百草”啊!苦涩的日子,这是我多年来刻骨铭心的记忆和伤痛。
饼,一种蛋白脂含量较高的农家肥,是庄稼做底肥的好肥料。生产队从榨油厂返回来的饼,在那没有粉碎机的年代,是要趁下雨天,用砍刀(也叫乜刀)一块一块地砍,一刀一刀地剁,然后泼上水,使砍碎的饼发酵烂好后,才能施到田里的。棉饼像骨头一样结实,柔软的棉壳夹在中间,最难砍成片,也难剁碎。
下雨天,队屋里,男劳力有的搓着牛绳,编着革缆;有的在打葽子(把稻草拧紧后捆草头用的)。妇女们和不会搓绳子,打葽子的男劳力在砍饼。那时,我刚下学,什么都不会,队长安排我去砍饼。看到她们低着头,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地砍着,嘴里还唱着劳动的歌:“剁剁剁、砍砍砍,接先生,吃羊肉;一个把子烧不熟,两个把子烧得像糊涂”。我也有些听不太懂。看她们砍饼的姿势,也学着砍了起来。圆圆的饼拿在左手,一刀下去,饼到处磙,砍下的也不成片,不成片怎么又剁得碎呢?看到别人的面前砍出一大堆碎饼,心里不是滋味。砍饼是有任务的呀!我全身的汗卤卤的,手上已火辣辣的在起泡。我看着坐我对面的大婶手中的砍刀是斜着削下去的,砍一刀转动一下手中的饼,我也按这样的方法,放松心态去砍,面前的碎饼很快就多了起来。
进入八十年代,有了粉粹机,再也听不到那“剁剁剁、砍砍砍”的砍饼的声音了。古老原始的榨油法,成为回忆,徒留在人们的心中。在那生产力落后的年代,榨油坊曾苦苦支撑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回望茫茫的岁月,耳畔仿佛响起“嘿哟!嘿哟”的榨油声,这声音低沉有力,浑厚整齐,穿越时空,撩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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