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母亲(之六)
十四昨夜的星辰昨夜的风,那些昨日的记忆在步入不惑之年的我的梦中,恰似那飞星传恨纤云弄巧,丝丝缕缕的缠绕着我的梦魂。梦魂中的山山水水,那些故乡的人及故乡的事,如水的春愁,飘流的片片白云,孤帆远影去何处,
十四昨夜的星辰昨夜的风,那些昨日的记忆在步入不惑之年的我的梦中,恰似那飞星传恨纤云弄巧,丝丝缕缕的缠绕着我的梦魂。梦魂中的山山水水,那些故乡的人及故乡的事,如水的春愁,飘流的片片白云,孤帆远影去何处,无语的长江水也还是一如既往地无语着,浩瀚的星空也还是一如既往地浩瀚着;我们渺小的人类社会以及我们渺小的具体个人,又凭什么能对着苍天称王称霸呢?
日子是照样要过的,不管是经历着怎样的风风雨雨,那些如烟如雾的往事也不过就如同烟与雾的不长久,山河大地也是不长久的,大宇宙的时空也不是长久地固定在某一种状态的,更何况我们渺小的人类社会以及具体的个人呢?
如果因为我们的渺小及无知,就断然否定了我们作为具体个人的存在的尊严及存在的价值,这只能是那些狂妄自大的所谓伟大人物的心行,所谓的伟大人物的伟大如果没有其他人的认为他的伟大,任何一个具有夺天本事的人都是不会成其为伟大的,伟大也只是针对着一群庸众才得以成立的,反之,在一个具有高度尊重他人人格的平等和谐的社会中,是不需要也不可能出现那些横行一时的所谓的伟大人物的。
人类社会的长治久安,不是靠大物们的个人意志得以实现的,如果一个民族或一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想要凭着某些人物的意志来进行着这样那样的事业,其结果只能带来无穷无尽的天灾与人祸。
不过,我们中国人已经长久地习惯了这种对大人物的心理依赖,从三皇五帝到秦皇汉武乃至唐宗宋祖,我们中国的小老百姓总是一如既往地盼望上天派下来一位拯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好皇帝,中国人常常把人间的掌管小老百姓生死的大人物比喻成天上的星宿下凡,或者把那些超越常人智慧和意志的人当成了是某位神明或菩萨的乘愿再来,这些都是培育大量奴才顺民的肥沃土壤,在这样肥沃的土壤中生活的你我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着奴性的基因。
我们这条很不起眼的小街,虽然是僻处于群山的包围之中,也不可能避免历史前进大潮的冲击,譬如文化大革命的人与人之间的相互猜疑与相互残害,都是决定于某些能够决定某段历史国家民族命运的大人物的心行。像我的父亲这样普通的绝大多数的人,也只能随着历史的沉浮而沉浮着自己的喜乐与祸福。
中国的老百姓是最具奴才意识的老百姓,也是最善良最讲和平的老百姓,他们的生存能力之强,是没有任何一个民族能够比得上的;他们在最为困难、最为危险的时刻,所表现出来的乐天安命的心态,大概也是其他任何一个民族无法完全具备的。历史上的改朝换代、打打杀杀,有几多人头落地,有几多青楼的丝竹吟唱,曾几度青山隐隐江河滔滔,直到如今,太阳月亮照样还是按照他们固有的运行规律东起西落着。
中国最优良的传统文化是什么,应该是对天地神灵的敬畏,只有对天地神灵产生了敬畏的心理,人的心行才能够维持在一个正常的状态。如果有哪一个狂妄自大的家伙想要否定这种优良的民族品性,从而树立起他个人的绝对威权,那么,在他尸体还没有完全腐朽的将来,这种妄想,定会被历史的车轮碾得个粉碎。
在我们父老乡亲的口头历史故事中,给我们幼小时候的心灵的滋养是巨大的,他们让我们明白了作为一个人是需要讲天地良心的,如果一个人活在世界上不信奉天地良心,就活得比一只狗、一头猪都还不如呢。我们的老一辈的那些从更老一辈传下来的因果报应的故事,其实已经在我们幼小的心房里面种下了善因,在我们以后的行事中自然会按照一个人应该有的良知来对待他人。可是,随着时代的前进步伐,商品经济大潮的冲击,人们已经由过去对大人物的信奉转化成了对金钱的信奉,盲目的开发已经造成了人类居住环境的急剧恶化,真是让有良知的人担忧哇!
十五
小街的风物不是很特别,没有江南水乡的小桥流水与古老园林的交相辉映,也没有名山大川古老寺庙的文化积淀,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跟世代生存在这里的父老乡亲们一样,不管是从古到今还是从今到古,都只是用其本然的样子来印证天地神灵的存在。他们没有任何人为的虚伪的语言上的雕饰,喜怒哀乐也全是发自于内在的真实感受。
譬如,我们小时候的娱乐,除了与小伙伴们在田边地头的追逐打闹,就是一年中看几场十分难得的电影了,其余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喜欢跟随大人到茶饭听说回书(意思跟北方的讲传奇故事的评书差不多),我的父亲也会说一些回书,譬如包青天少年时期的传奇故事、武松打虎的故事、岳飞出生前后的传奇故事,都是我的父亲给我讲述的,但我觉得父亲的故事没有茶馆里面的那个四川人刘麻子讲得好听。
这个四川人刘麻子,既然已经称他是麻子,肯定就是一脸的大麻子了,他不但脸是麻的,而且满脸都是光亮的点点,就让人觉得这个刘麻子的脸形很是独特,非一般的麻子可比。我们这儿的人有这样一种说法:凡是麻子、癞头,都是一些头脑狡滑灵光的人。人们当面叫他刘麻子,他不但不生气,还高高兴兴地答应着呢,他说书的时候也会从中间插入“我刘麻子要是说的不好又如何”这句话,可见这个麻子的称号是他说书的一大品牌。刘麻子是长年戴着一顶油腻腻的蓝帽儿,初见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一个癞头,但是在他说书说到紧要的时刻,也就是在两位英雄豪杰的这场恶斗斗到了某个回合,“只听得呀的一声,某位英雄豪杰将长矛剌进了某位英雄豪杰的咽喉,这其中不知是哪个英雄豪杰被剌中倒下,另一位英雄豪杰的命运又如何呢?欲知后事如何,请各位朋友给在下送几角茶钱来。”于是就将他的这顶油腻腻的蓝帽儿从脑壳上取下来,用一只手抬着,这时帽儿已经变成了放钱的容器,而他的脑壳呢,是一片光,并不见有癞疮疤,只是头发稀疏而已,发际很高,也就知道这刘麻子之所以有这么好的记性说这么好的回书,都是因为他有一个光亮的聪明绝顶的脑壳。
刘麻子在茶馆的说书,道具很简单,只有一样,就是摆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的那一块三指来厚的长方形木板,这木板看起来怕是有相当大的年纪的哟,通体是发黑的油光,正规的说法是叫作醒木,大概是他的师爷爷传给他的师傅再由他的师傅传给他的吧,如果是炎热的夏天,他时不时握在手中的那把纸扇也可以作个临时的道具。譬如他说到某位落难的英雄从外面进到豪华酒楼,模仿他走路的情境,就要用这块木板或急或缓地敲击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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