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流的河

断流的河

滴定散文2026-09-01 01:51:44
静静的树林,浓密的枝叶遮挡了天空,像一座绿色的城堡。我们顺着林中的小路一直走,一直走,脚下是延伸到远处的细草。不知树林有多深,走不动了就原路返回,从没有走到过尽头。哗,哗,风在高高的枝叶间穿行,林下却
静静的树林,浓密的枝叶遮挡了天空,像一座绿色的城堡。我们顺着林中的小路一直走,一直走,脚下是延伸到远处的细草。不知树林有多深,走不动了就原路返回,从没有走到过尽头。哗,哗,风在高高的枝叶间穿行,林下却没有风的踪迹,有昆虫细碎的响动,有鸟,停靠在某个看不见的枝头,展开翅膀舒缓地落到另一处,再次不见了踪影。不是秋天却会有泛黄的树叶飘零在脚下。为什么提前凋落呢?没有言语,我们驻足。一条无声的河从彼此心间淌过,微波闪闪,迤逦绵长。
树林就在学校旁边,我和她常来这里。不远处便是汾河,这条全省人民的母亲河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到这段已空留一片沙滩,没有歌中所唱的哗啦啦的流水。十七八岁,我们从不同的县区考进这所学校,毕业之后就可上班,拿工资,从此脱离农村户口。
我和她不是一个班,但我们之间有一条清清的河,缓缓地流淌,没有波澜,没有惊骇,可以洗手,洗脸,可以解渴,甜甜的,润润的。少女的水色,年轻的梦想全飘浮在河水里。
为了省钱,我们搭伙吃饭。那时女生买一份饭,一份菜根本吃不了,食堂又不卖半份,俩人合伙问题就解决了。谁也不怀疑对方有任何传染病,一个盆,两个勺,她一口,我一口。我们都喜欢吃鸡蛋、黄瓜炒西红柿,买四两大米,和菜搅在一起,黄的鸡蛋,绿的黄瓜,红通通的西红柿,有菜汤更好,粘粘的,味道全渗在白米里。
流水无声,毕业后整整十年,我们再没有相见。但是常常我觉得她就在身边。走在街头,阳光透明,感觉千里之外她隔着电视屏幕看着我,风把我的头发吹起,挎着包,我走在她的视线里。看不见她,但她的确存在,藏在门后,或站在某个静静的角落。她的面容是沉在水底的月。
她喜欢写信,邮寄古典的思念,“天涯有多远,海角有多长?你在这边,我在那边,我们站成了一条直线,越过山,越过水,比任何一条公路、铁路都俭约快捷,因为那是心的直达。”字迹娟秀修长,像古代弯腰临水的女子。一封,又一封,像白色的蝴蝶飞临我的窗前,我的心在岁月的水波中幸福地浮动。我不写信,打电话,试图用声音把她拉入我的河水里。她的月一碰就碎。那边她摸着话筒说,我握着你的手。可是我紧蹙的眉,冰凉的手指,她全不知道,不知道。
其实完全能够放下手头的事情,专门去看对方,谁也没有。婚礼没有参加,生了孩子也没去看看,彼此的另一半就是在街上撞了也不认识。可是我们心中的河,源源不断,清澈明丽,即便她不知道我琐碎的生活,不知道我曾经如何激烈的心胸。清清流水洗濯我的忧伤,安抚我的浮躁,带我到宁静美丽的远方,她就站在水的中央。
临近毕业,我们几次谈到一个话题,“许多人,甚至是挚友,毕业后渐渐不联系了,有的一生不会再见。我们也会这样吗?”七月的校园树木蓊郁,天黑前已发下了派遣证,明天大家就将各奔东西。毕业生洒落在校园各处,丁香树下,小池旁边……不知何处传来熟悉的歌声,《晚秋》,《船娘》、《同桌的你》,是那位蝉联几届校园卡拉OK大赛的冠军,全是他的经典之作。歌声在夜色中飞扬,渺渺前程,依稀往事,有泪落在我们的河水里。
别后不知君远近,渐行渐远渐无书。不同的环境,不同的发展,变幻的世事可能令任何事情出现。千万人中,千里迢迢,在一处相遇,相互照亮、温暖,难道竟是如此结局?她说“我们要做一生的朋友。”我点点头。我们誓与世俗抗衡,穿越忙碌与纷争,送去一生的祝福。当我们年老时,白发苍苍,记起我们青春年少的时光。四年在一生中是短暂的,但让彼此拥有了一生的惦念。我和她都不承认我们之间是小女生虚无的浪漫,我们有一样的身世,幼年丧父,一个孱弱的弟弟和一个年老的母亲,生活的悲苦不比别人尝的少。因为有她,四年的光阴才充满温馨的回忆。能够认识她,是我一生的幸运。她说“你带着我飞了起来。”我说“和你在一起就是天堂。”
我们的河水欢快地流淌,相见就在不远的地方。
第十一年,说好见上一面,不带孩子,不带丈夫,也不到彼此的家里,只有我们俩,到一个寂静的地方相会。为此我们激动了好长时间。她几次打电话来说,她染了头发,葡萄紫的,还特地做了身衣服。她胖了吗?她瘦了吗?我老了吗?因为这一天,所有的分离都无比厚重,因为这一天,记忆才会更加饱满。她不知道我很穷,上班领不到工资,穷得去不起省城,向朋友借钱去见她。想着见到她,说许多许多话,电话、书信里无法倾述的话。电话里她也说,知道吗?我要和你说整天整夜的话。十年,足可以让一个婴儿成长为一个少年,十年,足可以让一个老人熬不过岁月的风雨。最终没能如愿,孩子病了,我必须留下来照顾他,借来的钱给孩子看了病。后来经济慢慢好转,我曾主动约过她。她说,我刚从省城回来,还在车上坐着呢。之后,谁也没有再谈起相见的事,怕打扰对方,不要因为一方的到来,让另一方突然刹车,这样会造成列车晚点或交通事故。原本我们都是不希望世俗缠绕的人,我们在一起就要卸下全部的盔甲,像在学校一样,有足够的时间看夜幕下的灯,有足够的心情去品味一杯茶。
有一条清清的河水,足够幸福呵。虽然天隔一方,忙碌着各自的生活,但是夜深人静时,一人独处时,河水会漫上来,像海潮滋润着沙滩。相见不需要太急。
没有预约,我们终于相见了。那是一个夏日的黄昏,我在省城出差,回住处的公共汽车上嗒的一声收到一条信。“在哪?”是她。总是这样,好好的,发一条短信,好像我们离得并不遥远,在熟悉的某条街某个商场,立马就可以过去。或者像查岗,发过一条“干什么?”好像她就在身后,正拍我的肩。“省城,你呢?”“我也在。见见吧!”想象得出她的惊喜,某年某月的某一天看到一张熟悉而有些苍老的脸。我立马回了短信,“好,在哪?”“火车站,我已在这里,快点,我要赶夜里十点四十分去北京的火车。”时间已是七点三十五,我所在位置离火车站有相当一段路程,少说也要半个小时才能到达。匆匆下了公共汽车,我打车往过赶。一眨眼十几年过去了,发生了多少事情,岂是短暂的相聚能说得明了?夜色越来越浓,随着彼此的临近,我欣喜而悲哀。
他们一家仨口全在,有另外一名同届的女生,她说这位同学给她预定的火车票,还有一个很帅气的小伙子,是他丈夫的司机,送他们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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