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隐隐

蜀山隐隐

衍漾散文2026-08-18 09:47:30
谨以此文,告别我工作、生活了两年的蜀山。——作者“蜀山”在本地是一直被说成“蜀(zhū)山”的。直到离开的时候,我仍然不知道蜀山这个巢湖小镇地名的确切来历。虽然我曾多次询问过当地人,虽然我已经在蜀山工
谨以此文,告别我工作、生活了两年的蜀山。——作者

“蜀山”在本地是一直被说成“蜀(zhū)山”的。直到离开的时候,我仍然不知道蜀山这个巢湖小镇地名的确切来历。虽然我曾多次询问过当地人,虽然我已经在蜀山工作、生活了两年。
蜀山,如果让我在今后某一年某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分打开自己记忆的窗扉,你,该会以一幅怎样的画面漫过我的心棂,浮现在我的梦中?
请原谅我,亲爱的朋友们,对于蜀山的印象,现在,我还不能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答案。
来时匆匆,去也匆匆。匆匆间,错过了多少美丽的风景。
蜀山,在这个多雨的季节,我只能撷起你的磷光片羽,让它和自己一起远行。

远山

山,或许,应被称做这片土地的隐士。
同充满柔媚与灵性的水相比,我更加喜欢山,喜欢那一脉傲然屹立的铮铮风骨。
山,该是这个苍茫的天地间不可或缺的一份刚强与庄严。
初次听到“蜀山”这个名字时,自己很是欣喜了一阵。但是当我所乘的汽车靠近小镇时,映入我眼帘的只有一片又一片绿油油的稻田,却并无一座山。下车四顾了许久,也没有看到一点山的影子。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怅然。世界上有许多名不副实的东西,想“蜀山”即是如此。
这种似乎被欺骗了的心情一直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直到一个月后,一个深秋的傍晚,自己闲来无事,登上教学楼的三楼凭栏远望时,我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蓝蓝的天幕下,在小镇的东南不远处,竟悄然挺起了一座蓊蓊郁郁的小山。小山由东北朝西南绵延开去,仿佛一座高大而苍翠的屏风横亘在了小镇的东南方!
而且,不止是东南方,在稍远处的西南方则也清晰地耸立着一座,不,是许多座更高大的山峰。且在那许多座山峰后,更远处,还隐隐露出几座更高山峰的青黑的脊线!那些青黑的脊线一座又一座连在一起,宛如一层层起伏的波浪,一直波到极远处,似乎与天相接,与云相连。微风轻拂,那起伏的山峦间正缓缓升起一层薄薄的雾。云雾飘渺,那一层层波浪似乎正在云中跳跃,在晚霞中翻卷……
回首望去,在小镇的北面,同样也树起了一大片绵延的山峰。
无数的山从东南、西南、北面三个方向,仿佛巨大的手臂把蜀山镇及周围的村庄紧紧地拥在了怀中。
蜀山不是山,却又处处是山。
不识蜀山真面目,只缘山在云雾间。——蜀山地处江淮丘陵地带,一年四季是多雾的。
想不到,在群山环绕的蜀山工作、生活了一个多月后,自己才目睹了山的容颜。
这一切,似乎都是雾在作怪。
而人生,许多时候,又何尝不是行走在云雾之间呢?
谢谢你,蜀山,谢谢你在这样一个晴朗秋日的傍晚,以这样美丽的演绎,所给予一个远方过客如此丰厚的馈赠。
西风徐徐,青山隐隐,夕阳下的蜀山宛如一幅水墨画卷。

梅雨

雨,该是蜀山的精灵。
这里的雨不独来得特别的奇,而且下得特别的勤。尤其在夏季。
在蜀山的整个夏季,雨简直就是一个既霸道而又古怪的君王。
在北方,“出门看天气”是颇受外出者信奉的格言,而在蜀山,这一经验似乎很行不通。往往你正悠哉地走着,头顶是湛蓝的天,金灿灿的太阳,突然,不知从哪里涌来一团乌乌的云,接着便斜刺里旋起一阵风,而且远处还隐隐地应和着一阵沉闷的雷声。风推着云,云鼓着风,一转眼间便将太阳赶得无影无踪。风起云涌,天地间一片昏暗;电闪雷鸣,整个大地似乎都在颤动。还没等你寻到遮雨的处所,黄豆粒般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落起来……等你湿淋淋地好不容易跑到一个躲雨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雨却突然停了下来。似乎一眨眼的功夫,太阳便变魔术似的又明晃晃地挂在了天空。
风驰电掣,大雨倾盆,一切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路面上那一汪汪积水映着蓝蓝的天幕,粼粼地闪着光,似乎在冲你狡黠地眨着眼睛。
蜀山的雨不但善于打闪电似的突袭战,而且更擅长进行持久战。而且那战法较之前者似乎更为老道。尤其在梅雨季节。
梅雨是南国特有的一道风景。梅雨一到蜀山,便似乎牢牢地生了根,一下起来,便总是没完没了。不分白天,不分夜晚,一下就绵延一个多月。忽尔裹着电闪雷鸣“哗哗”地倾泻,似有一肚子的怒气;忽尔携着微风细细密密地飘洒,好象在倾诉无尽的柔情。
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小雨。
暴雨倾盆是李逵式的梗直和粗率,而淅淅沥沥的小雨则是林姑娘式的充满含蓄。
含蓄是东方艺术的生命。
相比率性而来又随意而去的大雨,蜀山的小雨不但下得次数多,而且坚持的时间长久。所以在蜀山的整个夏季,梅雨季节,小雨才是真正的主角。
小雨从六月上旬开始,能一直淅淅沥沥地“坚持”到七月中旬。
淅淅沥沥的小雨洒在窗外那排香樟树小鹅卵般嫩绿的叶子上,在每一片叶子上悄悄汇集成一滴滴晶莹的小水珠,然后从叶梢缓缓地滑下来,滴在油油的草丛间,无声无息;淅淅沥沥的小雨洒进附近那一片片水塘里,在镜子般的水面溅起一圈又一圈浅浅的涟漪。一圈又一圈浅浅的涟漪不断地荡漾开去,偶尔引出一两声湿淋淋的蛙鸣;淅淅沥沥的小雨洒在远处小村那一角又一角飞起的屋檐上,仿佛在天地之间之间织起了无数道细密而晶莹的大网,把远处的小山遮得只剩下一缕浅浅的脊线。
淅淅沥沥的小雨洒在人们的身上,该淋湿了多少起起落落的心事?
当然,梅雨也经常有“歇工”的时候,但往往是太阳刚一露脸,还没来得及把草尖上的水珠晒干,一阵风来,几片云起——雨便又细细密密地飘起来了。
或许,它就隐在附近的某一座小山后?或某一片草丛间?抑或某一方池塘那此起彼伏的蛙声里?
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摘自贺铸《青玉案》)
如果蜀山能产梅子,那就再好不过了。只可惜,本地地处江淮,是不产梅子的。
不过,仅此即足够了。
在这个夏天,这个客居异乡的季节,这默默陪伴在自己窗前的淅淅沥沥的小雨,该多少次悄悄滑进我的梦中,滋润了自己多少寂寞的心事啊。
虽然,我一直没有能够读懂你。

2008年7月23日写于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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